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健康得益于长城——访著名文物专家罗哲文

我有一位同事,自恃身强力壮、手眼灵活,年近花甲还不“知天命”,报名参加了社区篮球队。训练场上,他生龙活虎,不让年轻队友。没料到,在一次激烈的比赛中,他胸痛倒地,被急送医院,诊断为急性心肌梗塞。幸亏抢救及时,他才保住了性命。出院后,他听从医生的劝告,不再参加剧烈运动,而是坚持每天去公园散步,身体渐渐康复如初。他感慨地说,老年人还是应该亲近山水,远离竞技运动啊!
  园林养生,首先在“曲”字上大做文章,就是要让赏心悦目的美感,伴随着周身关节的运动,疏通经络,排忧解郁,增进健康。相对于日常劳作,游园是逸;有别于静坐休息,漫步曲径则是劳。调节劳亦逸,体现了《养生要录》中所说:“养生者,形要小劳,无至大疲……如水之流,坐不欲至倦,频行不已,然亦小劳之术也。”
  其实,小劳术生活中无处不有,居室内外散步,家务琐事,健身器运动,都可以做到小劳。然而,日常生活中的小劳术往往是单调的,乏味的,容易使人感到厌倦。而游园活动则大不相同,它的内容不仅包括蹬、行、立、坐,还有视、听、触、想,使躯体运动和审美情趣相互交融,从而体现出养生功能的高级效应。正如陶弘景《养性延命录》中所说:“养性之道,莫久行、久坐、久卧、久视……能中和者,必寿也。”
  对于爱好体育的青壮年或职业运动员来说,参加强身活动是他们的使命,其目的不仅仅是充实自我,还必须具备超强的意志,挑战极限——生命极限和记录极限,才能在激烈对抗的竞技场上一展雄风,克敌制胜。而对于一般老年人及准老年人来说,参加健身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充实自我,益寿延年。我为我的那位同事“落马”球场感到痛心。他的疏忽在于,忘记了自己的年龄。即使是年过半百的功勋运动员、世界纪录保持者,也应该撤出一线,从事一些承前启后、培育新人的工作。
  健身≠强身。人到老年,还是量力而行的好。   文/傅永怀
  9月的一天,记者如约来到我国著名学者、文物专家罗哲文的家。
  进到罗哲文家中,仿佛进入了图书馆,无论客厅还是卧室,满眼都是书。其中大多是文物、建筑和文史类的书籍。由于房间不大,书柜数量有限,装不下的书籍资料就堆在书房和过道两侧的地上。过道两边码起半人多高的书,只留下能容一人通过的甬道。
  个子不算高、头发花白的罗哲文在接受采访时一直笑眯眯的。他看上去精神矍铄,不像是年过八旬的老人。
  记者问:“您年纪这么大了,还到处去考察长城,身体吃得消吗?”
  老人笑眯眯地说:“没有问题呀。”
  2003年夏季,罗哲文为探寻玉门关以西的古长城,冒酷暑出玉门关,穿越“死亡之海”罗布泊,历时一个月,沿丝绸之路寻访汉长城楼兰遗址。他颇有感慨地说,他是在40多年前从斯坦因的《西域考古记》中看到关于库尔勒一带的长城和玉门关以东的长城的记载的,从那时起就产生了要亲自去看一看的想法。这次考察,让他实现了几十年的愿望。
  罗哲文以八十岁高龄进入罗布泊腹地,被认为是“最高龄的穿越者,堪称奇迹”。他创造了一个吉尼斯世界记录:年过八旬穿越死亡之海。
  罗哲文认为自己身体不错,“得益于长城”。
  他说,长城和其他不少古建筑都是在山里,要实地了解这些建筑,就必须走路,爬山。平时他也没有刻意锻炼,因为爬山就是锻炼了。至于饮食,则是“听其自然,有什么吃什么,能吃什么就吃什么”。这就是他的养生方法。
  虽然已年过八旬,罗哲文现在依然常去长城看看,并不在意旅途的辛苦。
  “我觉得上上下下挺好玩的。”他笑着对记者说。
  他说,虽然自己经常去长城,而且有的路段会去很多次,但每次感受都不一样:“去一次就有一次新的感受,也许还会有新的发现。”“你不身临其境,就体会不到长城的伟大,就体会不到当年修建者及戍边战士的艰苦,也体会不到当时能修建起这样一座长城是如何了不起……”
  罗哲文说,他这一生有两个愿望:一是要保护长城,另一个就是研究长城。
  来之前听朋友介绍说,老人的书法非常好。在记者的印象中,年过八旬的老人多半是在家做些研究,写写材料,练练书法,安享晚年的宁静生活。但到罗哲文家中一看,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  在客厅的写字台上,摆着一支落满厚厚灰尘的笔架,上面挂着七八支半新不旧、大小不一、粗细不等的毛笔,应该是好久没人动过。
  客厅的一角,摆放着一只绿色的旅行箱。箱子上贴着一张纸,上面工整地写着罗哲文的名字、地址及联系方式。箱子把手上粘贴着许多托运行李的标签。看得出,老人平日在外的时间很多。
  果然,罗哲文说,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,过了“十一”马上又要出门。
  记者问罗老:“您是文物古建方面的大家,现在年事已高,给公众做做报告,应该就能获得无数的鲜花和掌声。而且听说您的书法非常好,在家练练书法,怡情养性不好吗?”
  罗老笑着回答说: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搞我们这一行,不仅要坐在书桌前做学问,还要出去多跑多看,闭门造车怎么能行。”看样子,这位老人还没打算真正退休。
  除了书法,老人的另一个爱好是摄影。他说自己从小就喜欢摄影,还出版了好几本影集。学会摄影是在营造学社时,因为当时测绘古建筑要靠手去画,使用照相机可以使绘画更加准确,所以他很早就习惯使用这个工具了。
  老人说,现在出门不像过去要带两三个相机,带个数码相机就行了。
  罗哲文不但把一生的好时光都献给了长城,而且积极投身于其他文物古迹的保护工作。
 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,他和其他专家一起提出要保护历史文化名城。这项工作非常繁杂,需要多方面配合,不被人理解的情况司空见惯,遭遇不友好也是家常便饭。罗哲文对这些都只是笑笑而已,总是以平和的态度去做解释工作。
  正是在罗哲文等人的建议下,1985年,我国成为世界遗产缔约国。1987年,长城被列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名录。
  罗哲文感慨地说:“世界遗产是一个国家的光荣,一个民族的骄傲,更能够唤起人们对祖国的认同感。” 本报记者 赵菲
  ■个人简历
  罗哲文,1924年生,四川宜宾人。
  1940年考入中国营造学社,师从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等,学习并参加古建筑的调查研究工作。1950年,从清华大学建筑系调文化部文物局任职,长期从事全国古建筑的保护、管理和调查研究工作。曾任中国文物研究所所长,全国政协第六、七、八届委员和六届全国政协文化组副组长等职。现为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组组长、中国文物学会会长、中国长城学会副会长、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中国委员会副主席。
  主要著作有《长城》、《中国古塔》、《中国帝王陵》、《中国佛寺》、《中华名楼》、《中国古代建筑简史》、《中国古园林》,主编《建筑文化大观》等。喜好书法。